凡煙小說

第3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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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

人在江湖混, 難免會受一些不能痊愈的傷,為方便, 逃犯身上多處器官都被改造成義體了,他看見枕澄點頭,於是輕嘖一聲,像是無法想象,世界上竟然還能找出一個渾身上下都是原裝貨的成年人。

逃犯的飛船就停在星航線上,和其餘的飛船融為一體,他把枕澄帶上飛船, 隨後開啟自動駕駛,自動攻擊裝置也拉滿。

都安排好了逃犯才走到枕澄面前, 意味不明看著他說:“放心, 只要事情成了, 我不動你。”

飛船漸漸偏離星航線, 駛向宇宙, 防彈窗外的光景也漸漸變了,Hy星可見範圍越來越小。

這時,枕澄的終端收到了姜冕發來的信息。

飛船內部是有獨立信號的, 他的一舉一動不光逃犯看著,系統也正看著。

枕澄微微垂下淺藍色眼眸, 劃開終端虛擬屏,看見姜冕言簡意賅, 只發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
而曼溫沒有回覆。

曼溫有預知異能, 只要記憶力夠好應該知道他會被要挾這一段,或許曼溫在思考怎麽避開預知內容, 把逃犯一網打盡。

枕澄把回覆頁面給逃犯看了,逃犯僅僅掃了眼, 隨後便不在意似的擡起眼睛,微微瞇眼定定看了他一會兒。

因為戴著面具,所以枕澄也不太能分辨逃犯現在是什麽表情。

他坦然地將終端給他看了,過了會兒見逃犯還是沒說什麽,便又收了起來。

逃犯意味不明說了句:“你還真夠配合的。”

枕澄也說:“不配合沒辦法。”

話是這樣,但逃犯心底總覺得古怪。

大抵是奔逃久了,他也養成了疑神疑鬼的性子,直覺作祟,逃犯不覺得枕澄會這麽配合。

人被要挾時都會緊張,會擔驚受怕,但每個人的應對措施都不一樣。

如果是姜冕,他大概會沈著冷靜地找著反殺的辦法。

如果是曼溫,他大概依舊會用那副病弱溫和的樣子跟他談判,分析利弊。

換作膽小鬼,這類人可能會順從,但大多數人都對自己的陣營有歸屬感,要他們一下就出賣同個陣營的人,他們多少也得猶豫一下。

雖說這點猶豫也改變不了什麽,但態度能看出一些性格。

逃犯試圖分析枕澄這麽快順從的心理,沒琢磨出什麽來,他暗自上了心。

飛船徹底遠離Hy星,逃犯設置離開的路是條小航線,這條航線飛船很少,因為飛這條路要想飛去大星球,得繞很多道航線。

逃犯當然不準備去大星球。

他想的是先去小星球轉兩圈,留下一些棱模兩可的蹤跡,然後再飛去基地找自己留下的下屬。

等到了他的地盤,就是姜冕來那也沒有辦法。

如此想著,逃犯下意識看了眼枕澄。

長得出奇好看的植物系同學正靠在窗邊閉著眼,看著像是在休息。

逃犯:“……”

要不是逃跑這兩個字占據他的大腦,他還以為自己是送對方去旅游的駕駛員。

莫名的,逃犯心理有點不太平衡了。

他在這思考去路,費盡心機,對方在這睡覺,安逸得不像是被人綁架。

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逃犯突然走過去,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
枕澄沒睡熟,一下就醒了,他揉了揉後腦,擡眼鼻音略重地嗯了聲,這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,代表他沒聽清。

“真夠安逸,你不怕我動你?”逃犯瞇起眼睛。

枕澄徹底清醒,略微思考,“怕。”

“……”

逃犯微微彎腰,近距離觀看枕澄那雙淺藍色的眼睛。

枕澄下意識偏了偏腦袋,避免和他面對面,逃犯見狀直起身,“我是問,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我姓枕。”

枕?這姓可少見。

逃犯瞇了瞇眼:“倉月星那個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最好不是,我跟他家有點仇。”逃犯看枕澄興致不高的樣子,也覺得自己有點病。

閑著沒事跟綁來的人聊什麽天。

他收回視線跑去手動駕駛飛船了,枕澄擡眼看了看四周的監控,手腕上還戴著透明捆繩,他有些艱難地將隨身攜帶的戒指從指尖塞進。

緊接著卷翹的眼睫毛微垂下,看著似乎又要睡覺。

實際上,他在等。

等到第一顆炮彈打到這艘飛船上時,枕澄知道地點到了。

枕澄不動聲色起身,聽見逃犯罵了句臟話。

逃犯操控飛船的戰鬥系統標記敵方位置,緊接著想起什麽,他倏然回身,看向後方枕澄原先坐的位置。

一眼落空。

再一看逃犯才發現枕澄走到了飛船大門口。

信號還在,系統總攬全局,已經開始警惕,【怎麽回事?】

不等系統繼續追問,枕澄果斷砸掉了大門上方的獨立信號裝置,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,而枕澄手腕處,那自一分鐘前便不斷亮起的終端也漸漸暗淡下去。

所有行為不過瞬息,逃犯腦海裏想了很多條曲折的陰謀。

最不可置信的是,他懷疑枕澄在釣魚執法誘他入局。

但這是不可能的!

沒人知道他在路口裝了炸藥,也沒人提前知道他要走這條路。

姜冕又怎麽可能會提前在這守株待兔?

但這是最有力的可能。

逃犯用力砸了一下飛船按鈕,滿身戾氣走向枕澄,“你他媽算計我?”

滋——

一道紫色激光乍亮,沖向逃犯,逃犯險些沒能避開,他動作利落側身一躲,看向枕澄的眼神更陰沈了。

枕澄覺得姜冕送的這枚戒指還挺好用。

他碰了碰戒指,擡眼看向滿眼陰森之氣的逃犯,正要說什麽,忽的,外面響起姜冕嚴肅沈冷的聲音——

“紀遷,這裏的路已經全部封死了,你要麽選擇主動投案,要麽我抓你投案。”

紀遷就是逃犯的名字。

作為一個合格的逃犯,紀遷沒有被姜冕的話唬住,不僅如此,他死死盯著枕澄,逐漸從盛怒中平息下來,反而還笑了下。

“該你派上用場的時候了。”紀遷拍了拍手,如鷹的視線緊縮他,聲線斯文,“看我們的星際戰神姜元帥是在乎無辜之人的性命,還是我這個逃犯更有價值一些。”

他笑著,眼底卻滿是陰冷。

面具仍舊是戴著的,可枕澄這次卻能感受到他釋放出的情緒,紀遷很生氣。

在紀遷過來的那瞬間,枕澄再次釋放了激光。

他雖然被迫戴著透明捆繩,可向戒指發送攻擊指令這種事還是能辦到的。

剛放完狠話的紀遷迫不得已再次躲開。

趁著他狼狽撤步的動作,枕澄眼疾手快按下飛船的暫停攻擊鍵,姜冕何其敏銳,幾乎沒有放過半分空隙,見狀很是幹脆操控飛船沖上來。

而枕澄又迅速按下開啟艙門的粉色按鈕。

須臾,局勢瞬間逆轉。

枕澄沒有停下釋放激光,他看見艙門緩慢打開,這才站在距離艙門不遠不近的位置,對著紀遷偏頭,“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站著任你控制?”

就因為他說了幾句惜命的話?

還是說紀遷被他大學生的身份迷惑了?

紀遷咬著牙,“真行,你們真行。”

他猛地看向窗外,“是曼溫對不對?他是不是使用了預知?”

“不、不對。”紀遷很快又推翻自己的猜測,自言自語,“他的預知異能只能看到單個人的未來,他比你還惜命,不可能冒著折壽的風險給我預知。”

重要的是他是聯邦的逃犯。

曼溫雖然給聯邦做事,卻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。

“他難道給你預知了?”紀遷倏然擡頭看著枕澄。

不得不說這一猜還猜準了,可紀遷明顯只是情急亂說,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
這時,外面再次響起姜冕的聲音,“枕澄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……跳飛船。”

跳飛船?

枕澄知道姜冕這麽說,肯定是做好了防護措施。

他下意識靠近艙門,這時紀遷也不管什麽激光不激光,他猛地沖過來拽著枕澄,用力抓緊他手腕上的透明捆繩,“鑰匙只有我有,除非你想把手砍掉換成義肢。”

他長得很高,枕澄被他這麽一拽,整個人險些撞他懷裏。

等聽清他這句話後,枕澄堪堪站穩,神色不見動搖,反而動了動被捆繩磨紅的手腕,“你的勝算很小了,紀遷。”

言下之意,再掙紮也沒用。

紀遷卻驟然放開枕澄,露出古怪的笑,“不,我不會完全輸的。”

他從衣兜裏翻出遙控器,同時看向艙門外距離這不算遠的飛船,姜冕就在裏面。

他提高聲音,“只要我按下遙控器,飛船自毀裝置就會啟動,你要麽放我走,要麽我拉這位無辜的小同學一起完蛋。”

“……”

姜冕所在的飛船裏,除了聯邦軍部的人以外,很多熟面孔都在。

“你們收到的那條短信肯定是那個傻逼紀遷強迫枕澄發的。”夏此江怒氣沖沖,“枕澄不可能讓你們去踩紀遷設的炸彈。”

L路曼溫去了,姜冕沒有去。

而曼溫去的後果就是,觸發了那裏的炸彈。

謝時野靜靜看著曼溫,忽然問:“你為什麽沒有受傷?”

貿然踩炸彈,就是再銅墻鐵壁的人也會完蛋,更何況是曼溫這樣病弱的人。

夏此江難得跟謝時野站同一條戰線,怒而質問曼溫,“是啊,你怎麽沒受傷?當時那個炸彈聲我隔那麽遠都聽到了。”

“與其質問我,倒不如問問姜元帥,他是怎麽找到這的。”曼溫姿態始終不疾不徐,斯文爾雅。

他掃了眼姜冕,而姜冕面無表情,始終註意著外面緊迫的情形。

他怎麽知道的?不是他知道的,是枕澄知道的。

今早他給枕澄送早餐,枕澄往他手心塞了張紙條。

走到無人處時姜冕打開,發現裏面竟然是紀遷的逃跑路線,枕澄還備註紀遷多半不會立馬走,所以姜冕有足夠多的時間先一步到目的地守株待兔一網打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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